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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體》禁忌歷史與道德界線

圖:Netflix劇照、WSJ | 文:船頭尺


(以下內容涉及部分劇情,請讀者自行斟酌閱讀)


Netflix 最新影集《3體》(3 Body Problem)改編自中國作家劉慈欣於 2006 年推出暢銷科幻同名小說,劇情不僅涉及物理學理論、挑戰人類道德界線、觸動禁忌歷史,透過地球文明與外星人三體文明之間的衝突和交流,揭示不同文明之間誤解和隔閡,當中包含廣大的哲學思考、倫理、知識、現象學、存在學等各個層面。

文化大革命禁忌歷史

故事描寫 1960 年代的中國,主角為主修天體物理學的女研究生葉文潔,目睹作為大學物理教授的父親在文革時期被紅衛兵批鬥而死,隨後受父親牽連,機緣巧合下加入國家秘密工程機構,進行一項探索外星人是否存在的絕密計劃「紅岸計劃」。葉文潔意外聯繫恆星系統半人馬座α上的居民三體人。三體人起初表示他們是和平的,所以請地球不要回覆訊息,因為一旦回覆,他們便能得知地球準確位置並佔領地球。因飽受文革時期各種高壓折磨,葉文潔對人類徹底失望,故秘密發出邀請三體人前來地球的訊息,並表示「到這裡來吧,我們的文明已無法自救,我將幫助你們獲得這個世界。」


人類滅亡威脅

即使三體人的科技超越地球數百年,但仍舊沒有高度發展到在 1960 年代收到訊息後就能夠立刻抵達地球,故此先派出「智子」率先抵達地球,並且不斷與支持三體人抵達地球的地球人「三體組織」聯繫,目的是試圖打斷地球人類的科技發展。三體人發現即便現今地球科技仍不如三體科技,但400 年後,地球科技竟有很大的可能會超越三體,屆時三體便再也無法統治地球。所以三體人先透過「智子」控制所有地球科學菁英的意識,試圖停止所有研究,否則就會自殺。「智子」同時監控地球一切資訊,隨時回報傳遞予三體人。


「三體」是什麼?

其實「三體」指的是「三體問題」(Three-body problem)是「天體力學」中的基本力學模型,指三個質量、初始位置和初始速度都是任意的可視為質點的天體,在相互之間萬有引力的作用下的運動規律問題。簡單來說,三個星體的彼此產生萬有引力關係都可以被稱為「三體問題」,例如太陽、地球和月球的運動亦屬於「三體問題」。


黑森林法則

小說中葉文潔形容:「宇宙就像是一座黑暗森林,每個文明都是帶槍的獵人,像幽靈般潛行於林間,輕輕撥開樹枝探索外界,同時竭力不發出腳步聲隱藏行蹤,因為林中到處都有與他一樣潛行的獵人。如果他發現了別的生命不管是不是獵人,不管是天使還是魔鬼,能做的只有一件事:開槍消滅之,在這片森林中,他人就是地獄,永恆的威脅來源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將很快被消滅。」


「黑森林法則」正是呼應「三體人」與「人類」兩個文明之間,即將在又大又黑的宇宙森林裡,展開一場科技博弈與較量。


葉文潔因對人性徹底失望,而刻意向外太空發射信號。那麼人類似乎也能利用這點來制衡三體人,若是三體艦隊真的要攻擊地球,那人類也能想盡辦法向宇宙發出「三體星球」位置,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。

《寂靜的春天》(Silent Spring)

在第一集中,葉文潔被下放到內蒙古勞改,青年白沐霖給了她一本《寂靜的春天》,這本書是講述西方世界人類使用殺蟲劑對環境造成的負面影響。葉文潔重新審視文革所推崇的「破舊立新」,將舊世界徹底毀滅,導致父親身亡,令她對人類的惡行開始理性思考,並得出不相信人類有能力自救的結論,留下往後參與「紅岸計畫」的伏線。


中國文化大革命動盪的十年裡,有多達200萬人喪生,許多人被打成「反革命」自殺「被迫結束痛苦」。拉回現代時空,科學界發生的一連串無法解釋的自殺事件,正是暗喻呼應文化大革命。


再反觀香港近日自殺事件增加,據報2024年1月1日至2月26日,共有212宗自殺案件,其中157人自殺身亡。當中不少是青少年和壯年,自殺行為許也反映了被現實所迫而結束痛苦。


文革2.0小粉紅照妖鏡

《三體》人性刻畫深刻,葉文潔因父親葉哲泰在清華大學被批鬥致死,而對人性失望,大膽地與三體文明接觸,招致人類滅亡威脅。因此中國小粉紅們對Netflix《3體》成群結隊痛斥「嚴重辱華」,引發中國官方封殺。


該劇首段,紅衛兵批鬥葉哲泰時,痛斥「愛因斯坦有奶便是娘,去給美國人造原子彈」,螢幕上的文革與現實中的文革2.0完美呼應。若從史實的角度出發,比起當年中國文革那種喪失人性、殘酷鬥爭的氛圍,影集呈現的「逼真還原」只是九牛一毛。劇中的紅衛兵們看到葉哲泰被活活打死後,似乎還有點不知所措,以至於突然全場靜默,編劇似乎高估了紅衛兵們的人性。現實是紅衛兵們往往在批鬥對象被打死時,會更加群情激憤的高呼「罪該萬死,死有餘辜」這類口號。


現今現實中的文革2.0存在著一個詭異的景象,小粉紅群體有著明顯的邏輯悖論:既支持認同文革,但當將文革畫面展現於世人眼前時,他們卻又將之視為抹黑、恥辱。


關於《三體》

《三體》是中國大陸作家劉慈欣於2006年5月至12月在《科幻世界》雜誌上連載的一部長篇科幻小說,並於2008年由重慶出版社出版單行本。小說《三體》一共推出三部曲:《三體1:地球往事》《三體2:黑暗森林》《三體3:死神永生》。分別於2008年5月和2010年11月出版。


小說的英文版由劉宇昆翻譯,並由Tor Books於2014年出版,隨後獲得美國科幻和奇幻作家協會2014年度「星雲獎」提名。2015年,英文譯本榮獲雨果獎最佳小說獎,成為第一部獲得該獎項的亞洲作家的作品。


中國電視劇《三體》於 2023 年初上映。Netflix英文版電視劇《三體》(3 Body Problem)於2024年3月上映。


關於劉慈欣

劉慈欣1963年生於北京,父母在文革時期被下放山西陽泉,劉慈欣更一度被父母送回羅山農村生活,他在孩童時讀了爸爸偷偷從北京來的《地心遊記》,隨著解禁後,讀了不少外國科幻作品。大學就讀華北水利學院水利工程系,1985年畢業回到陽泉,成為娘子關電廠的計算機工程師,白天在廠區上班,晚上住在旁邊的家屬區里,並開始科幻小說創作。1999年6月起在《科幻世界》雜誌上發表多篇科幻小說和科幻隨筆,並出版了多部長篇科幻小說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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